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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 | 我的第一部小说,到底能卖多少钱

2019-9-11 08:00| 发布者:乌衣门户网| 查看:331| 评论:0|来自:网易人间

摘要:前言2014年,“IP”这个词开始火起来。一时间,影视圈谁能抢到一个大热IP的改编版权,也就意味着拥有了一座金矿的开发权。原创网络小说一直是国内热门IP剧的主要来源。短短几年时间,各大阅读平台排名前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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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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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,“IP”这个词开始火起来。一时间,影视圈谁能抢到一个大热IP的改编版权,也就意味着拥有了一座金矿的开发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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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网络小说一直是国内热门IP剧的主要来源。短短几年时间,各大阅读平台排名前100的小说版权全被抢空,市场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。与此同时,由于IP转化率严重不足,加上政策导向与市场潮流瞬息万变,不少IP惨遭“雪藏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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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35岁时,暂别了稳定的996工作,转行去写网络小说。没想到我第一部小说的创作和变现经历就跌宕起伏,其中有心酸有无奈,有幸运有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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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 | 我的第一部小说,到底能卖多少钱 作者: 来源:网易人间
人间 | 我的第一部小说,到底能卖多少钱 作者: 来源:网易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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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下半年,我进入职业生涯的瓶颈期。从事了多年的广告创意行业,节奏快、压力大,让我产生了深深的疲惫感,再加上个人感情方面又出现了问题,我便毅然辞去所有工作,在家休息调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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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段时间我可以说是跌到了人生谷底。回顾自己的职业生涯,我突然觉得,人生短短几十年,还是应该留下一些称得上是“作品”的东西。思考一番后,我决定写推理小说——虽然在此之前,我从没写过一部完整的小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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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过推理小说的人都知道,它不仅需要文字功底,还需要缜密的逻辑思维,相关领域的专业知识,以及对人性和社会的深刻观察,更需要作者付出极大的耐心,要受得住寂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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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以前写过很多广告文案、软文,但这些经验在写小说上实在帮不了我什幺。故事的起承转合,人物的建立,诡计和反转如何才能做到“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”等等,这些都是需要我反复去推敲琢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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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用了1个月的时间构思出故事雏形后,我在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开始写小说,平均每天在电脑上码出3000到5000字。有几天写作状态极佳,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创作的人物已经活了起来,在领着我往前走,就像是上帝握着我的手,故事从笔尖自然而然地流淌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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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40天后,我完成了这部15万字的小说处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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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将小说初稿发给几个朋友,在整合了他们提出的建议并修改后,开始琢磨起该将这篇小说发表在哪个平台——我承认,我还是想靠它赚点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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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了解了国内的几大网络小说平台后,我分别给编辑们的邮箱发了私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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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后,有两家给了回复。一位编辑说,读了我小说的前3万字后,觉得写得不错,可以签约,按照章节付费分提成——但当了解到我的小说只有15万字之后,他却表示:太短了,不够签约条件。另一家网站的编辑也说:“我们这里都是30万字才能上架的。您这个只能算短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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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10万字以上就算长篇小说了吗?我专门查过的。”我有些疑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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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说的那是传统文学。我们这里都是长篇连载的网文,您看看我们的排行榜就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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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了一下,果然,挂在首页“热读榜”前几名的小说都在100万字以上,少的也在50万字。动辄就是几百章,甚至上千章。每章的收费在“0.1元”到“0.2”元不等,大多是“持续更新”状态。题材多是玄幻、修仙、都市男女等,而网站上的推理探案的小说,字数也都在20万以上,但都不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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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感觉自己完全不了解网络小说这个领域,搜索了一番之后,我才发现自己找平台的方向一开始就错了——网文多是长篇连载,签约后作者每天边写边更,持续数月甚至数年,最终的字数一般在百万级别,内容通常也很水;而我之前读的推理小说都是纸质图书,基本在10万字到30万字之间,多是走出版发行渠道,或者同时出电子图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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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显然,我写的小说是传统出版的路数。于是,我又给几家以出版推理小说为主的出版社发了邮件,最终得到了一家推理杂志的回复:“您的小说投稿已过初审,通过终审后可以签约,稿费千字200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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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版类图书一般不都是按发行量给作者版税的吗?”我听完之后一头雾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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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我们是杂志,每期会有不同作者的文章连载,所以都是走稿费。如果之后读者反响良好,后期出单行本的话,会走版税。新人作者的版税一般是6%,首印5000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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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快速在心里计算着:5000册——如果定价30元的话,每本版税1.8元,也就是说,版税收益9000元,这还是在能够顺利出书的情况下。再算上稿费,一共收益不到4万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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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那个编辑又沟通了一次,他说只要签约,除了着作权外,所有版权均归出版社,包括未来的影视改编权等——也就是说,我除了稿费和版税收入外,将来IP开发的收益就没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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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觉得“买断”的价格有点低,编辑说,这是行业内的合理价格,如果是知名作者,价格可以再谈。最后,他又说:“你可以去了解一下目前网文的买断价格,我们已经算良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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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我联系了之前网文站的编辑:“如果不按章节分成,而是直接买断的话,多少钱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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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很快回复:“普通文千字50元,写得特别好的可以到千字80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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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你的小说并不属于那批。”编辑补充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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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朋友知道我写了小说正在找出版社,就热情地帮我联系到“XX文艺出版社”,并告诉我“出书问题不大”。我很高兴,结果,没几天他告诉我说:“5000册,排版印刷装帧2万5,买书号3万,一共5万5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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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里一惊:“啥意思,谁出这笔钱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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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是废话吗?是你要出书,这笔费用当然是你掏啊!我说的已经是最低价了,大家是朋友,我可一分钱不赚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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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的是自费出书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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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,人家出版社还靠卖书号赚钱呢!你想想,你一个完全不知名的作者,人家出版社疯了帮你出书?风险太大了!而且现在出版社每年出的书都很少,只做有一定知名度的作者,否则出书就是赔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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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些沮丧,自己的作品就只能这样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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犹豫一番,我决定先把小说免费发到某个知名论坛里——与其纠结得失,不如先让更多人看到作品,看看我的小说到底有多少人喜欢后再作打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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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在2016年初,我注册了一个知名论坛的账号,根据小说的类型,选择了一个相关的热门版块,起了一个抓人眼球的标题,便开始发帖更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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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国内的众多论坛早已落寞了,但在某些专业版块,人气还是很高的。而且还喜欢逛论坛的网民,大多用户黏性很强,喜欢阅读,有一定社会阅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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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开始,我每天更新一章,每章几千字。很快下面就有人回复了:“支持楼主,写得不错,期待更新。”一周后,小说连载帖的点击量便达到了5万,还被版主加了“精华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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版主私信我说:“你不用更新这幺快,每天一两千字就好,这样帖子就会慢慢养起来,点击量和人气也会变高。”他还说,如果想卖小说的话,“可以帮你联系合适的平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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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我放慢了更新的节奏,并开始经常和网友互动,又用朋友亲戚的手机号注册了几个小号,自己去顶帖,让帖子时刻保持在版块的最前排。越到后面,我更新得越慢——本身小说就字数不多,我不想一下子就发完,有时我会故意一两天不更新,想看看大家的反应——果然,有很多人“催更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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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了一个月后,帖子的点击量达到了40万。我在朋友圈和微博转发了小说的连载帖,很多朋友都帮忙转发,不到两个月,小说的点击量便突破了80万,在论坛版块的年度排名也升到了接近前30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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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,我的站内信箱每天都可以收到十几封来信,有的是网友鼓励,有的是探讨剧情逻辑,还有一些是想和我谈买卖的,算下来差不多有20家机构。简单沟通后,我将这些机构分为这幺4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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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小说网站的编辑。不过大多是不太知名的网站,想签约我的小说,买断或按章节付费分成,但价格都不高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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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版权代理公司。他们大多要独家代理版权1到3年,这期间我不能和任何人谈版权交易,他们全权负责,若能卖给影视公司,收益可以分给作者5到7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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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 图书出版公司。买断或按照首印量给版税,将来衍生版权也可以分成,不过大多只是先和作者建立联系,持观望状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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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 影视公司。基本都是中小型公司,做网大(网络大电影)网剧为主,想直接面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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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,我的生活就是一边更新小说,一边和这些人谈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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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先放弃的是版权代理公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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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公司在北京多如牛毛,很多都是想“空手套白狼”的中介,自己既不会投入什幺资源推广小说,前期也不会出一分钱购买版权,只是会推荐给不同的影视公司碰运气。几乎每家代理公司都说自己和某某影业、某某视频平台“有长期紧密的合作”,每年交易额都在几百万、上千万等等,只要把小说独家授权给他们,一年内就能卖多少钱,作者收益颇丰……如此云云,套路感十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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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见了几家影视公司的老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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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有个老板说自己公司曾投资过一部收视率破纪录的上星电视剧(可在卫视上播出的电视剧),正好最近想做一部悬疑剧,很看好我的小说。我约他见面聊了一下午,他先是和我称兄道弟,沏茶煮酒,等到后来我切入正题问他打算出多少钱买我的小说版权,他便开始打游击,一会儿说等他和几个投资人一同商量后再给我报价,一会儿又说希望我能够加入项目团队,做文学顾问和编剧,将来拿票房分成。总之,始终没给我任何确定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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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去过一家位于望京的影视公司,公司不大,在一栋商住两用公寓里。老板是个憨态可掬的中年男人,留着山羊胡,地中海发型,身穿黑色背带裤,整个身躯陷在老板椅中,一手的指间夹着一支很粗的雪茄,另一只手拿着一叠A4纸,办公桌上还放着好几沓厚厚的人民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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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我后,他让我先稍等一下,说自己正在看合同。过了一会,他将雪茄掐灭,转过身子对我说:“不好意思啊,刚刚签了一部小说。这不,刚让财务支出钱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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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,我们聊了起来,他说我小说写得不错,也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,判断了将来改编的难度等等,还说自己曾做过几部院线电影的制片人,口碑票房都很不错。最后,他问我:“你是想入行还是想赚钱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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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了一下:“额,都怎幺说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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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赚钱的话,我就给你开个价,直接把小说版权卖给我,后边就没你啥事了,我将来赚多少钱也和你没关系;想入行,就是前期没有版权费,你进来当编剧——当然会有编剧费的——未来电影上线后,收益分你6个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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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:“这个收益是指电影票房吗?6个点大概有多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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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,不是院线电影,我们家是专做网大的,就是和视频平台合作,观众点播付费观看,最后我们和平台分钱,你拿分给我们的收益的6%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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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冒昧问一下,我的小说改编成网大的话,您准备投资多少拍摄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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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思索了一下,说:“你这个小说吧,没啥大场面,20万应该够了。片长1个小时出头,网大都不会太长的,而且只要把片子的前6分钟做好,抓住观众眼球,点播率就会上去。所以我们会把一半的钱用在开场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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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完这番话,我心里有些打鼓了。我从事广告行业多年,也参与过几次微电影的制作,现在一个5到10分钟的微电影制作成本都不止20万了,更何况一部片长达1个多小时的网大呢?而且投资的一半还用在前6分钟,这不是开玩笑呢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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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看出我的顾虑,便笑着说:“小兄弟,你放心,别看投资不大,但是风险好控制,基本都能赚钱的。只要点播收入达到100万,或者能直接卖给平台50万,这个项目就算成功了,我们以前操作过很多次。收益的6个点,也就是大概3万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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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我们合作,大概何时开拍?”我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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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头一个月写剧本,同时定导演、演员、场地,我们有长期合作的团队,这些很快就能搞定。第二个月主要就是拍摄、后期制作,以及和平台谈合作,最快两三个月片子就能上线。网大的优势就是周期短、赚钱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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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这样的投资和制作周期,万一把片子拍烂了咋办?”我硬着头皮提出心中的疑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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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心啦!小兄弟,就算真拍烂了,观众骂的也是导演,不会骂作者的,更不会影响你的小说。现在网大的质量参差不齐,再烂也有人看。况且你的故事不错,我们会尽量拍好的,这样你也有成功影视改编的作品了,对你未来有帮助,怎幺样?考虑好了我们就签合同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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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如果我把小说版权直接卖给您,不参与项目,大概能有多少钱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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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嘛……我想一下,晚上给你答复吧。”说完,他又重新点燃了雪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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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回去的路上,我心里琢磨,他们明显就是想趁着这股风投机赚快钱,对电影质量根本不在乎。虽然我很想看到自己的小说“影视化”,但如果大概率是个烂片的话,还不如不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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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我找出那个老板提到过的几个院线电影,在制片人里并没有看到他的名字。当天晚上,他给我发了条微信,说,认真评估后,版权费可以出到4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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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摇摇头,看来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,果断放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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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我之前对小说能有多少收益并没抱多大期望,如果写之前有人问我“3万卖不卖”,有可能我就卖了。但是在经历了写作、修改、更新、网友反馈,以及接触谈判了这幺多人后,我渐渐对小说的价值有了一些期待。只是到底卖多少钱合适,我心里也没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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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3月份,我的小说已更新了一大半,当帖子的点击量达到100万时,开始有些相对正规的公司联系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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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一家位于城中心的某出版公司的陈主编见过几次面,很聊得来,他觉得我是认真写小说的人,不想我被人忽悠,所以比较坦诚,说了很多出版行业内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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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主编说,他们公司每年都会从各种渠道(论坛、贴吧、网文站、公众号等平台)去收购小说,对于一些写得还算不错的小白作者,他们会尽量一次性买断,价格1到5万元不等。然后经过公司的运作,出书、推广、包装成一部IP,再去和影视公司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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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年我们花3万元买的一个推理小说,图书发行了1万册,前不久卖给影视公司,100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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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听到后一脸惊讶:“那这100万会分给作者多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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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分钱也不分,之前的3万元就是买断价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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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也太黑了吧?作者知道后肠子不得悔青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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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主编却说:“毕竟我们是公司啊,是要盈利的。对于一个小白作者来说,他的小说能够出成书,未来还有机会被影视化,已经算是很大的成就了。况且我们给他出书,从封面设计、排版印刷,到书号等,成本就将近10万,再加上在各个电商平台上打榜,全国各大火车站、机场书店的广告和上架位,这些都是成本。这幺说吧,如果最后没有把影视版权卖出去,我们公司最少要赔30万。这就是场赌博,作者可不会承担风险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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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书都卖出去呢?定价30元,1万本不就30万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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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有你说的这幺容易,现在纸质书能卖出1万册就算畅销书了,大部分都在仓库里堆着。即使都能卖出去,也还是赔钱,电商平台都是7折卖,全卖出去,就算拿回20万,但我们投入的成本可远不止这些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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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情形和之前那个朋友说的一样,出版纸质书的确难赚钱,尤其对于新人作者来说——而那些有一定知名度和作品量的作者,他们卖一本小说从10万到100万不等,在此基础上,还可以再谈图书版税收入,以及未来影视版权的分成等等。陈主编说,之前他们50万买断的一部仙侠类小说最后卖给XX影业,总价600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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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实话,你小说目前的买断价格不会很高,你不签也没关系。即使你签给了我们,我们努力运作,也不能保证未来一定有收益。这行业就是这样,瞬息万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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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他:“按你的经验,我小说的影视版权将来能卖多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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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操作得好,应该在50万到70万,也许会更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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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个回答,我的内心开始蠢蠢欲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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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每天更新小说,4月份时,点击量已经近200万,还被论坛首页推荐、版块置顶,年度排行榜到了第15名,网友的评论有数千条。更令我欣慰的是,大部分都是好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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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方面,我累计谈过10多家公司了,要幺觉得对方是骗子,要幺觉得价格没有达到预期,一直没和任何人签约。朋友们劝我不要着急,毕竟我是刚刚踏入这个圈子的新人,根本联系不到那些靠谱的大公司,遇到的大多是“想赚差价的中间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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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中旬,经一个朋友的引荐,我前往杭州参加了首届中国网络阅读大会。接下来,我卖小说的经历开始充满戏剧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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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大会上公布了2015年度国内版税收入Top10的作者,其中有7名是网络小说作家,比如第一的唐家三少,收入1.1亿;在剩下的3位传统文学作家里,收入最高的是郑渊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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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朋友的介绍下,我认识了某知名阅读平台的编辑。经过沟通,他表示对我的小说很感兴趣。并说,如果买断的话估计只能出到三四万元,劝我最好只与他们签电子书的版权,收益平台和作者六四分。而其他版权作者可以保留,比如影视等衍生版权,可以自己谈,也可以平台帮忙谈,收益五五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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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觉得这样比较灵活:一方面我每月都会有电子书的分成,另一方面如果遇到合适的机会,我依然可以卖给影视公司,等于有两份收入,这比买断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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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京后,我开始着手准备各种资料,准备签约。就在这时,一家上海的影视公司突然联系我,说想谈一下版权交易。我告诉他们,自己正准备签约给某阅读平台的事,对方一听,说先别签,明天他们直接飞来北京与我面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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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他们的两个人还真的飞来了北京。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,那两个人分别是内容总监和编辑。编辑说:“其实你更新小说的第一周我就看到了,但没想到点击量会达到200万,在认真读了你的小说后觉得很有开发的价值,我们是专做院线电影的公司,也与很多大公司合作过院线电影。”他说了几部电影的名字,我听说过,质量算是中上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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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暄了两句,我打开天窗说亮话:“你们能出多少钱买我的小说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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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总监开口了:“我们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,这样,你报个价格,只要在合理范围,我们能承受,就没问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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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联想到最近谈判的种种经历以及陈主编说的话,一咬牙说:“我希望不低于30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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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我能感觉到对面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停顿了一下,两人对视一眼后,总监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,对我说:“我们回去和老总商量一下。我觉得这个价格应该问题不大,不过要说明一点,如果我们签约的话,你以后就不能再签给别人了,包括那个阅读平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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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签约电子书版权和影视版权有冲突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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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想拿到小说的全版权,也就是买断。如果版权不完整的话,不利于后期的IP孵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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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心里盘算着:30万,如果能顺利拿到手的话,也值了,毕竟这是我的第一部小说,不少了,买断就买断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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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后,他们当天离开了北京,隔天就给了答复:老总同意以30万的价格购买小说的版权,让我随时可去上海签合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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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松了一口气:经过几个月的折腾,终于给卖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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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在我准备出发去上海签合同时,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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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谈到了扣税的问题,对方告诉我要扣20%的税——这让我有些出乎意料,我潜意识里一直以为30万是税后价格,便问:“能不能和老总商量一下少扣点?毕竟对于作者个人来说,6万元不是个小数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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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说:“理解,但这是国家的规定。这样吧,我们再商量一下,明天给你消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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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之后,我得到了对方的答复:“我们商量过了,这笔版权费对我们公司来说压力确实很大,老板不想冒这个险。所以这次就先不合作了,实在抱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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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完全没想到事情竟会180度转弯,一下愣住了:“是因为税的问题吗?我们可以商量的啊,我还是很希望与你们合作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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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唉,这是老板的决定,我也没办法,有机会再合作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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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3天,我的心情就像坐了一次过山车,从高处瞬间滑落到谷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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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奈,我只能调整好心情,继续准备电子书版权的资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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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中旬,我和之前那家阅读平台签了合同。书被放在了出版频道,完本定价5元,每被购买1次,我就能拿到2元的分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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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约不久,我拿到了1万元的“分成保底费”,自那之后,我就再没拿过一次分成。平台的编辑解释说:“作者分4成,你已经提前拿了1万元,也就是说当书的收益超过了2万5时,才会再给你分成的。放心,我们会优先推广你的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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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我每个月都会去查银行卡,但是上面的数字一直没有变化。当时我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工作了,存款也不多,而且每月还有房贷、养车、社保等成本支出,压力逐渐袭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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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生活,我开始接广告方面的散活,同时构思新的故事。更重要的是,我必须尽快把小说的版权卖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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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8月初,经一个圈内朋友的介绍,我和一家位于北京的影视公司的老板见了面,才终于有了进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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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的公司在一个创意产业园区内,我去的时候发现有很多影视公司都聚集在这里。老板很年轻,30岁出头,南方人,姓王。他对我的小说赞不绝口,说非常适合拍成网剧,而且当下悬疑刑侦类的网剧很受欢迎。他说打算投资3000万,拍两季,每季20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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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小说的体量看,其实更适合拍电影吧,或者3到5集的迷你剧。”我问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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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你就不了解了,从目前的网络环境和大众口味来看,高质量的网剧才是王道。不仅容易吸引投资和广告商,平台也愿意大力推。网大已经是烂片的代名词,有追求的公司早就不玩了。虽然你的小说只有十几万字,这幺拍确实有些难,不过我们会请业内优秀的编剧来改编,增加一些剧情,但故事主线和核心人物不会变,这个你放心。”王老板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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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概能保留原小说多少内容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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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少有50%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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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我倒是可以接受,毕竟我不是影视行业的,不想干涉太多,我更在乎小说能卖多少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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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一番谈判,我们达成了一致:影视版权税后价格27万元,7天内付清,授权期为6年。当时我确实缺钱,生活已变得很紧张,既然价格合适,又是朋友介绍的,所以很快就拟好了合同,没问题后我就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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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很顺利,但事情却再次起了波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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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天后,我没有收到任何款项。正要打电话给对方时,王老板的电话就来了:“实在不好意思,这几天公司财务出差去了,过两天一定给你打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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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第10天,依然没有收到款,王老板电话又打来了:“公司资金周转遇到些小问题,今天先给你打10万吧,剩余的我这个月内尽快付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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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些不悦:“合同里可是说好7天内付清全款的,不会出啥问题了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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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心,这个月一定给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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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我收到了第一笔款,10万元。这让我暂时松了口气,剩下的钱就再等等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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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月底时,王老板又说,最近他在谈融资并购,所以公司财务每一笔钱都需要审查、报税,比较麻烦。所以他先自己掏钱给我再打5万,剩余款项会尽快给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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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产生了一丝怀疑,但转念一想,既然已经收到了一半多的钱,说明对方还是打算买的,否则完全可以一分钱不付,一直拖下去——那就再等等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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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期间,王老板和我沟通了多次小说的改编事宜,还说项目启动后让我来做文学顾问,承诺会给一定的收益分成。几次沟通给我的感觉是,他确实是想制作出一部好的网剧,而且已经开始组建编剧团队、积极寻找合适的导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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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,我选择相信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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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转眼两个月过去了,除了之前的15万元,我再没收到过任何款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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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开始不信任王老板了,催过几次款,他都解释说最近在努力运作项目,很多地方都需要花钱,光是组建编剧团队就需要200万,还要去谈融资合作:“这个网剧可是个大项目,3000万的盘子呢,不可能只有我一家出钱做,风险太大了,我需要谈三四家公司联合出品。所以给我时间,缓一缓,资金一到位,余款马上打给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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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问了介绍我们交易的那个朋友,朋友说:“按合同来说他确实算违约了,不过,网剧从开发到融资到开拍,这个过程确实很难。他应该不是骗你,是真的想把事情做成。你可以再等等,如果还没有付款,就终止合作,再找下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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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我便继续耐心等待,也是照顾朋友面子,没有再催过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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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份的一天,那个签约阅读平台编辑突然打来的一通电话,让我顿时陷入两难境地:“好消息!我们这边谈了一家影视公司,对方有意向购买你小说的版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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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头一紧,脑袋有些懵。我和这个编辑有阵子没联系了,加上电子书的分成一直不理想,我已经不太指望平台帮着谈卖版权了,收到这个消息,实在太意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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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方想出多少钱?”我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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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100万起!当然,这只是意向,还要继续谈。对了,你小说的版权还在手里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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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听到这个数字时,大脑瞬间感受到一阵刺激——我简直都不敢相信,就算和平台五五分成,我也能有50万呢!看来写小说真的是一条光明大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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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内心澎湃了半天,才意识到眼下面临的一个棘手的问题:版权。我支支吾吾地说:“是这样的,我前不久刚和一家影视公司谈好了合作,对方也付了一笔钱给我,但还没有给尾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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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样啊,那就不太好办了。”编辑的声音充满了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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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急忙说:“你看这样行不行,我再问问那边的情况,如果实在不行,我就解约,你先别和那边说我已经签了合同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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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好吧,我这边先帮你谈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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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掉电话后,我急忙给王老板去了电话。问他,这个项目到底能不能顺利启动,尾款还能否结清。王老板听出了我话里有话,便问出了啥事。我实话实说,告诉他平台这边帮我谈了一家公司,想100万购买版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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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板一听,语速也变快了:“别啊!我这边一直忙着运作呢,项目进展顺利,编剧团队和导演都已经确定了。尾款的事你放心,我一定尽快搞定。再说,是我们先签的合同,总有个先来后到吧,不能后面有人出更高价你就解约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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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我怎幺相信你呢?毕竟尾款已经拖了这幺久。”我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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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把最新的项目计划书发给你,先不要外传,你看了就知道我说是真的了。而且,我们是真的想做好这个项目,你说的那家公司就算买了也不一定开拍,很多大公司收购IP都是囤货而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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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,他发来了一个PPT,我看了之后,确实如他所说,编剧团队和导演的资料介绍,拟定的演员,以及网剧的宣传物料等等,一应俱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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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思考了一番,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,毕竟那边只是“意向购买”,最终能否顺利成交还是未知,而这边看样子已经开始运作了。看PPT里的时间表,网剧明年上半年开拍,下半年就上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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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后再次选择了相信王老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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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告诉阅读平台的编辑:“这边项目已经在筹备运作了,很快就要开拍,所以没办法解约了,放弃那边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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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隐隐觉得,无论选择哪边,都是一场赌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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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我又和王老板沟通过几次,对方告知,小说的改编难度比想象中大,而且最近审查又严,考虑到网剧的体量,所以原小说的内容只能保留30%左右了,大部分需要编剧去原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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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我对这些已经不是很在意了,只要网剧的“原着”署名是我,尾款能顺利结清,我就满足了。但问题就在于,他依然没有给我打尾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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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到了2017年2月,农历新年前几天,我才再次收到了5万元。王老板发来消息表示歉意,说马上过年了,先给我打一笔款,剩下的年后一定给我,而且“项目进展良好,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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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想到过了年,根据我小说改编的网剧就要开拍,年内就能上线,我内心充满了期待。只要网剧一上线播出,我的知名度自然也会变高,原着小说也会跟着大卖,我未来再写的新作品,价格只会越卖越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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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内心的欲望在慢慢膨胀,但是,现实再次打了我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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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后还不到一个月,我接到了王老板的电话:“实在不好意思,公司的资金链断了,项目暂时搁浅,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你再卖给别人吧。当然,如果你相信我的话,就继续把版权留在我这,我会努力挽回项目,尾款也会尽力结清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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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番话,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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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陈主编,他说:“你要是想撕破脸,那就打官司,把尾款要过来,再让对方付违约金。或者就等等看,有合适的机会再卖出去,反正是对方先违约,他已经付的钱也不用退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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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了半天,觉得如果真撕破脸,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了,而且是朋友介绍的,打官司伤感情。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吧,如果运气好的话,还会有人买的。我也知道,我的运气相比很多作者来说已经足够好了,至少我拿到了一笔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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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4月,我又去杭州参加了阅读大会,见到了签约平台的编辑,便试探性地问道:“之前想出100万的那家公司,他们还想买我的小说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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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没戏了,去年就告诉人家版权已经卖出去了,版权部也不会再跟,等有机会再说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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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5月,也就是我签约阅读平台整整一年,我终于收到了一笔电子书的分成,5300元。原因是我的小说入围了平台的小说大赛,所以推广力度大了很多,阅读量、下载量都直线上涨。从那之后,连续几个月我都会收到一笔分成。到现在,累计的分成收入大概有几万元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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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份的时候,有个人联系我,说想把我的小说改编成网大,只是始终不肯给报价,说自己是小公司,前期没那幺多资金,所以想先改成剧本去参加某个电影节,很有可能拉来投资,到时一定付我版权费。我说,你想改就改吧,但是你不给钱,我是不会签任何合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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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多久,我就看到他发了条朋友圈,是他在舞台上举着奖杯的照片,配文是以我小说改编的剧本获得了电影节的最佳故事创意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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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之后,他没再联系过我,我也没听说有电影开拍。如果真的开拍,我就告他侵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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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认识了一个影视圈的朋友,她是做编剧和策划的,在京城影视圈混了多年,说我这种经历很常见。她说她自己刚来北京那年就遇到了两家骗子公司,都是项目进行到一半,突然资金断了,前一晚还在工作,第二天去上班时,就发现公司大门紧闭,人去楼空,工资也一直拖欠着没给。后来才知道,其实那就是个空壳项目,想忽悠资本圈钱的,据说老板已经这样操作过多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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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行业,拖尾款已经是潜规则了。很多公司都是先把小说签过来,把作者哄住,然后再一点一点像挤牙膏一样地付版权费,同时想办法到处去拉投资,或者转手卖给其他公司,赚一笔钱。之前有个和某卫视长期合作的作者,业内很知名的,照样被拖欠尾款。电视台就是故意不给结款,要幺你以后就别合作,要幺就忍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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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王老板还算不错啦,项目搁浅起码坦诚告诉你了。很多公司都会故意拖着,反正版权期又没到。而且很多公司怕到期时不能顺利开拍,作者又要续约费,还会搞个‘假开机’——就是在版权到期前,随便找几个临时演员,假装搭个剧组,匆匆忙忙办个开机仪式,其实剧本都还没写完。圈里的套路太多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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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已经算走狗屎运了!第一部小说就拿到了20万。我之前写过一部10多万字的小说,签到某个知名阅读平台,全部收入加起来只拿到了8千。”她有些气愤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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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笑笑:“我承认我很幸运,但真没想到卖小说远比写小说费精力,就跟卖自己孩子似的,太折磨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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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起码写小说是在进行创作,可以根据自己喜好放开了去跳舞。要是让你当编剧的话,估计你更受不了,写剧本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,老板、投资方、导演、原着作者、审查等等意见你都要顾及到,就像戴着镣铐在舞蹈。而且,我这几年做编剧的项目到现在都他妈没一个顺利开拍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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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她问了我一个问题:“如果一开始你就知道写小说不会赚钱,你还会写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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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个问题,我一时语塞,竟不知如何回答。我努力回想着自己一开始写小说的动机,似乎很单纯,但当我想努力看清楚走过来的路时,眼前却是一片迷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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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任羽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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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图:《大自鸣钟2:作家》剧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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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以梦喂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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